Return to site

阿曼——Modern Slavery – One way trip

现代奴役,没有回头的旅程

DUFE刘沛汶

项目起因:一些阿联酋国家和富有石油矿产资源的中东地区,都存在着各种来自印度和巴基斯坦的工人,为当地的第二产业提供着大量的廉价劳动力,而他们得到的是相比于当地人微薄的薪水和巨大的工作量。而当地人靠着政府的福利,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。

项目目的:通过对当地不同人群和“阶级”生活情况的报道,引起社会对人权平等、体面的工作与经济增长的关注和响应。

项目内容:计划了三次每次三天的旅程,对当地三类不一样的人群(当地工作的外来工人,本地人和外交官)进行调查。由于话题过于敏感,无法使用传统的采访的方式。通过对调查的内容进行整理,尽可能的呈现最真实的情况。调查的过程中,出于个人隐私的保护,不提供视频或影像资料以及被采访人具体信息。

项目结果:外来工人两组报告,本地人三组报告,外交官一组报告。在不涉及隐私的情况下择优提交。照片内容不包含被采访者。

正文内容将展示,其中三位被调查者的生活情况。他们三个分别代表了阿曼的三个人群,普通外来工人,当地工做的当地人和外交官。从某种意义上,反映了三个“阶级”。称其“阶级”并不太合适,也绝对没有歧视,但从某种意义上为了迎合当代奴役的主体,也能更好的反映三类人群的生活状态。

1st, Cameroonian barista

这是一个来自喀麦隆的黑人,28岁,壮硕的体型,看得出是个常去健身房的人。待人谦和,偶尔带着幽默的自嘲,我和他发生了两个小时的谈话。

他说他来这里以后瘦了很多,换做以前别人肯定会问他是不是病了,因为不能负担这里高额的消费,保障不了饮食。

他是家里最小的儿子,三个哥哥,两个姐姐。自从20岁,就已经在自己的国家过着自己养活自己的生活,为了独立,也为了不成为父母的负担。高中毕业,一口流利的英语和法语,以及喀麦隆语。

来阿曼之前,在喀麦隆的轨道公司做焊接工作,拿着8000人民币左右的月薪。因为喀麦隆物价不高,约10元人民币每顿就能吃的很好。本可以过的安稳,但被一个人介绍到阿曼如果打两份工,可以拿人民币约14000的薪水,就和雇主签了两年的合同来了阿曼。

到了当地,在一个咖啡厅做咖啡,月入却只有2599.5人民币,还被告知一次只能做一份工作。而阿曼的物价,在外一顿普通的饭,约30人民币,自己做全素餐,大概10人民币。因为已经签了合同,也没有别的雇主愿意要他。若是他违反合同决定回国,就要赔偿雇主17330人民币的违约金,而凭借这么点薪水根本无法偿还。

当被问到,你后悔吗的时候。他看起来有些伤感,眼睛明显变的湿润。我当然后悔,他说,特别后悔。

若是想要在阿曼有立足之地,通过婚姻移民也是一种可能,而若是与当地妇女结婚,他的选择可能只有寡妇,或者残疾人等。他在阿曼待了半年了,却因高额的消费,几乎从未出去旅行。

图为居住地外的夜景,为当地治安较差区域。

2nd, Omani air crew

他28岁,工作于阿曼航空,曾经在当地的石油公司工作,现在在一家航空公司工作,大学主修空乘专业。去过世界上不少国家,身上带着不同文化留下的印记,他也是我其中一次旅程的同行人。

现在在航空公司作为空乘,有一张几乎可以不用签证通向世界各地的卡,拿着15597人民币的月薪。工作总的来讲还算不错,不仅自给自足还算得上享受的生活。而其实他若想升值,需要在这个专业上继续学习,而由于已经入职,再回去学习也不太容易。

他的工作虽然有着一个不错的薪水,和环游世界的机会,但频繁的颠倒时差对个人健康确实有着一定的影像。偶尔遇到几个麻烦的客人,没有使用过马桶,将排泄物放在马桶上也得他们清理。

所以在继续工作一段时间以后,他打算开个海鲜餐厅和一个摄影工作室。

我问他,你的摄影和修图是在哪学的(因为当地并没有特别多的培训学校和课程),他说,youtube is the best teacher。

在此之前,他曾在一个石油公司工作。从最底层开始,拿着约7000人民币的月薪,时常要到很深的地下,冒着生命危险工作。

不过工作算得上努力,人也挺聪明,很快就升职了。但他略带嘲讽的提到,当他从C级升到B级后继续努力工作,A级的人开始让他作为B级培养新的C级员工,而当被培养的员工合格之后,A级的人让C替换了他的位置,仅仅因为担心B替代了A自己的位置。

不由得想到之前看到的报道,迪拜酋长探访政府工作,发现员工都在认真干活而高管们不在。当然这只是这个国家很小的一部分,不足以以偏概全,而这种事情在世界各地都会发生,但这件事也足够让它离开了这家公司。

他也曾提到过阿曼的教育,他认为当地政府不希望本地人变的特别出色,而事实也证实,当地出色的企业家中,外国人有很大的比重。在整个教育体系中,他说,学到的特别少,而他的英语大多都是通过美国电影学来的。

图为他在旅程第一处拍摄。

凌晨三点的山顶,他和我讲着他工作的事,第二天日出时拍摄。

3rd, European diplomat

这是一位欧洲长大的混血儿,一半欧洲血统一半阿拉伯血统。她性格很好,开朗并善于交际,讨人喜欢的身型和面孔。

她在当地的大使馆工作,租着大使馆出钱租的车,拿着一个不错的薪水,具体数字没找到机会问清楚,但从消费水平来看,不会比第二位空乘差。

她住在各个国家大使馆提供的房子里,一幢幢独立的别墅,上面插着各个国家的国旗。

她曾不经意地提到,明天会见一个Tinder上认识的飞行员。我赞叹说,真高端,她说,我也很高端。

和她交谈,不同于其他人,总在说一些各个国家的政治,经济和教育,或者一些柴米油盐的琐事。她总会提到前两天的浮潜,或明后天的Party,又或者谈一谈她以前在摩洛哥旅行发生的惊险又有趣的事。

她的一些亲戚在迪拜生活,而阿曼对于她来说,是一个离家庭足够远又足够近的地方。远到可以自由的生活,近到可以偶尔见见他们。

我问过她,所以你有信仰吗?她打趣地让我看看她,你觉得我像个穆斯林吗?

相比报告更多的陈述客观事实,感想中更多作为自己个人的主观观点。

因为自己地成长环境,对人权问题相对敏感,也早知道GCC地区存在着一些廉价劳动力几乎类似“现代奴役”的现象。在阅读了海内外记者的各种报道后,感受了当地人对待这些外来工人的态度,和了解了这些现象对经济等问题的发展以后,我选择了以次为主题做相关的领跑计划,引发更多人对这类现象的关注。

而在整个志愿者本身工作和领跑计划的过程中,也意外的收获了一些原先不知道存在,或者原先不知道存在并且严重的问题。

作为当地唯一地中国志愿者,从建立团队开始就出现了很大的困难。在了解其他国家的志愿者对这次志愿者经历的期待以后,我确定了主要的调查形式。其他志愿者对我的想法有兴趣但不愿做出过多努力,而他们能给我带来的是认识更多当地人和当地外国人的机会,通过这种方式去了解更多的人和他们在阿曼的生活。“参与感”中曾提到类似的观点,每个人都有表达和展露自己的欲望,我大多通过间接询问的方式,一边作为采访者引导对方表达自己,一边作为倾听者听对方阐述他的生活。

虽然没有明确的团队,但通过当地的资源建立了看不见的渠道,并且有针对性的找到调查对象,也认识了一群特别好的朋友,也经历了一些与主题相关却计划之外的事。

第一件事,关于一部分的阿曼人(主要指那些雇佣外国廉价劳动力的人)对这些工作人员的看法,对于这些看法直观的问或者有目的性的慢慢问都挺复杂,没有碰到合适的时机。但有一次被一个项目的学生请到家里吃饭,从三层楼的别墅和豪华的装修就可以看出是个富裕的家庭。这个家庭有两个佣人,一个长着亚洲人的面孔,一个是个身材精瘦的黑人女性。在离开时,我和家里的成员握手道别,当我企图和那位黑人女性握手时,她看了看男主人一眼,直到对方点头后才敢与我握手。这个行为可能并不代表什么,它仅证明了这个雇主对被雇佣的人在工作时和谁握手,有控制权。作为被雇佣的人的行为规范,她应该遵守,但我个人主观地认为,这样的行为规范从某种程度上可能反映了一种阶级的差别。

第二件事,报告中展现的喀麦隆人,他曾和我说过,因为是个黑人常常有出租车拒载。人们往往觉得,一个体型壮硕的黑人,让人不得不担心个人安全。这种情况在现今社会的文明程度背景下可能无法避免,毕竟有犯罪就有恐惧。而我主观地认为,恐惧是不应该转化为歧视的。他在咖啡店工作时,就曾遇到过对他不屑,甚至刁难他的顾客,这样的行为背后,我觉得歧视可能胜过恐惧。

All Posts
×

Almost done…

We just sent you an email. Please click the link in the email to confirm your subscription!

OKSubscriptions powered by Strikingly